一盘煎饺
时间:2014-12-19 浏览次数:

一盘煎饺

爱子心无尽,归家喜及辰。寒衣针线密,家信墨痕新。

见面怜清瘦,呼儿问苦辛。低徊愧人子,不敢叹风尘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----蒋士铨《岁末到家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-------题记

晚饭,母亲特意做了我爱吃的煎饺,满满的一大盘,热乎乎的香气,酥脆的皮,多汁的馅,谗涎欲滴的味道。漂泊在外多少年,走过多少地方,饭菜的味道,却永远比不上家的温馨可口。母亲看着我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,笑的如孩子一般童真,眼角密密堆叠着的皱纹也舒展开,却隐藏不住艰难岁月刻下的点点滴滴印痕……

“妈,你也快吃吧,都凉了。”母亲笑笑,“你先吃吧,妈看着你吃高兴。”多少年,母亲总是这句话。我望着母亲,却暮然发现,母亲的盘里的盛的,全是破了皮的、露了馅的或者煎的不那么酥脆的。原来,我盘子里的煎饺,都是母亲一个一个精心挑选的好的,就像精致雕琢的艺术品一样。刹那间,我的心猛地一颤。一盘煎饺里,承载的沉淀是母亲深沉的爱,细而无声……

光阴三十载,从十月怀胎到呱呱落地,从咿呀学语到蹒跚起步,从趴在写字台前信手涂鸦到毕业答辩慷慨激昂……我成长的每一瞬间都承载着母亲的爱和期待。母亲读书不多,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出来,只是用她的方式默默地默默守护着我,就像这盘煎饺一样,含蓄而深沉。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细细看着母亲,那结满老茧、粗糙干裂的手,诉说着岁月的沧桑,诠释着母亲的坚强……

在那个世事艰辛的岁月里,母亲宁肯苦自己,也不苦孩子,不苦这个家。记忆中,母亲不曾穿过一件新衣裳,裤子上总是补丁摞补丁。而母亲却总带给我惊喜和美丽,一个棉布娃娃,一条小碎花裙子,一件小红色褂子,甚至用彩色碎布条做成的方格子书包,一针一线里藏着艰难时世里那些温暖的阳光,更承载着点点滴滴的母爱。那时候,每次吃饭,母亲总喜欢看着我先吃,如同今日一般。母亲总说她不饿,等我吃完了,才吃剩下的,母亲笑说那是“福根”,我爱吃的却是母亲不爱吃的。曾记得,家里条件不好,买不起零食。只有我生病的时候,妈妈才会给我买一些小蛋糕,那个时候的蛋糕不像现在这样松软可口,甚至有些发硬,但对于我来说,已经是奢侈的美味。在我幼小的心里,觉得生病的时候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候。所以,即使我饱受病痛折磨,却依然很开心。我对母亲说“妈,我喜欢生病,生了病就会有好吃的。”

多少年后,我才懂得我所谓的幸福时光,却是母亲最艰难的时候。那时候,我生病住院都是借的钱,父亲因为经常出差,顾不上家,母亲一个人照顾我,还要努力还钱。起早扛包挣钱,那是现在连小工都不愿去干的活。等晚上把我哄睡着后,还要加班缝制衣服,尽管每件衣服才只有两毛的工钱。而母亲却坚持去干,每天好的话还能挣两三元钱。母亲买菜总是买最后别人挑剩下的,只是因为便宜。每次吃饭,母亲怕我吃不饱,总看着我先吃饱才吃。那时候,我不懂母亲“不累,不困,不饿,不喜欢,不习惯……”背后的深意,当我渐渐成熟,才明白母亲说的太多谎,只是她爱着我时言不由衷的表达……

长大后工作了,在外的日子里,从此母亲关注的目光里,又多了一个城市。那个城市的阴晴冷暖,让一个慈母的心备受牵挂。即使已打过电话,即使已叮嘱过,母亲还是有操不完的心,虽然有时候在我看来很是多余。每每电话,谈到父母,母亲总是简单的那句“我和你爸挺好的。”却总是问我在外吃的习惯么?穿暖了么?顺心么?其实,母亲年轻时因工伤导致脑震荡,常年有头痛的毛病,好几次住院都瞒着我,我时常被“包裹”在母亲全心全意“编织”出来的善意谎言中,回家的脚步总比母亲的电话慢一步。现在想起来,内心总是莫名的伤感。是啊,父母想念子女就像流水一样,一直在流,而子女想念父母就像风吹树叶一样,风吹一下,就动一下,风不吹,就不动……

如今,工作调动了,离家更近了,与母亲在一起的时间也长了。母亲老了,记忆也越来越差,但却忘不了我爱吃的,忘不了给我精心挑拣煎饺。有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央视的广告,一个失智老人慢慢失去了记忆,甚至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认识,但身为父亲的他却没有忘记在餐厅打包一份儿子爱吃的饺子。那份深埋在父亲心底的爱总是瞬时戳中泪点,感动你我。母爱依然。母亲老了,那个曾经牵着我一起奔跑的人,那个默默陪伴我成长的人,渐渐已经追赶不上我的脚步……  

鸦有反哺之义,羊知跪乳之恩,女儿能做些什么呢?女儿总想多帮母亲分担点活,母亲却总是偷偷在我不在的时候提前干完。母亲喜欢吃凉拌黄瓜,我总是抢着吃吃黄瓜把儿,把好嚼的、味道好的黄瓜头给母亲留下,我说“网上说了黄瓜把儿含葫芦素C美容养颜。”可女儿的谎言,却瞒不过母亲的眼睛,母亲总比女儿提前一步把不好吃的都挑到自己碗里……

一盘煎饺,浓缩了母亲无穷无尽的爱。母亲,用那爱广博而深沉得爱,一路风雨守护着我,让我的心灵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能感到温暖如春;母亲,用那用满是茧子的手,身体力行地诠释着“家风家训”,让我读懂自立、自信、坚强。母亲的爱传递的不止是点点滴滴的温暖,更承载着一份人生的大智慧。当我面对诱惑时,才能安之若素、心如止水,始终保持着那份淡泊、宁静;当我遭遇跌宕起伏时,才能静得下心境,担得起责任,实现“破茧而出,羽化成蝶”的升华……     

 

 

盘煎饺,背后更是千千万万个中华母亲无私爱的浓缩,简单、朴素而真实。三春晖暖,寸草之心何以酬?用我们的肩膀扛起责任,用我们的手编织无数中华母亲的梦想!      (作者:李林娟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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